如果有一天,你桌上的电脑主机里泡着的是一团活生生的脑细胞,你敢用吗?
早在2022年,澳大利亚一家叫 Cortical Labs 的公司就干了件很赛博朋克的事。他们把大约八十万个活神经元——有些来自老鼠胚胎,有些干脆就是人类干细胞诱导出来的——像撒芝麻一样铺在一块高密度的电极芯片上,然后连进了一款非常古老的打砖块乒乓球游戏。
结果这团细胞真把球给接住了。后来这家公司更进一步,把整套装置塞进了一个叫 CL1 的黑盒子里,变成了一个活体机箱,他们甚至通过云端出租算力,让脑细胞给他们打工。
我一开始是完全无法想象这件事情,过去几十年,人类总是用芯片去模拟人脑;到了现在,剧本突然反过来了,大家嫌做芯片太费劲,干脆把现成的生命组织拽过来当牛马使。
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这事,脑子里冒出的画面可能是一团有思想的“缸中之脑”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打排位。但事情根本没那么玄乎。这团细胞既没有长眼睛,也不知道什么是屏幕,更不会因为游戏赢了开心、输了难过。
这个实验它的原理其实特像训狗,只是手段更极端。研究人员把球的位置变成电流脉冲去戳神经元,神经元被扎了就会放电反抗;系统一读它的放电,就指挥球拍往左或往右挪。要是球接住了,系统就给它放一段很有规律、平平稳稳的电脉冲,好比给狗狗递了块肉干;要是漏了球,系统立马换上一通毫无规律、狂轰滥炸的随机杂音。而在一次次试错中,神经元被迫自己摸索出了不挨打的规律。
研究人员看中的,正是它在刺激中改变自己的能力。传统计算机要靠软件规定处理流程,这团细胞却会随着反馈调整自己的放电活动。只要能把这种适应能力稳定下来,他就能够走出实验室,变成一台真正有用的生物计算机。
但是把脑细胞当芯片用,真有这么简单吗?
芯片是车间里标准模具压出来的,每块都没什么区别,我要是坏了,大不了就拔下来换一块呗。但活细胞麻烦多了,今天培养出来生龙活虎,明天同样条件训出来的可能就懒洋洋。而且这玩意他要求还多,水温稍微低了半度它就要死要活,营养液酸碱度稍有偏差它就集体绝食,它还会衰老、会代谢、会感染,太矫情。
还有一点麻烦的是,你根本没办法给它备份。普通硬盘里的数据能随便复制,但神经元在学习过程中长出来的知识,是焊死在物理肉身里的。等哪天维生系统故障,或者这团细胞死了,那些在电击中千锤百炼出来的“经验”,也就跟着彻底灰飞烟灭了。
另外如果真把这玩意当主机,修起来也是个大问题,网管要是去机房修电脑,屏幕上跳红字他估计看都不看,得先掏出显微镜,看看是不是主板上的CPU“拉肚子”或者“中暑”了,开机的时候还得先给这些祖宗哄好了,电脑才开始工作。
那最让我觉得害怕的,其实是藏在未来的隐患。
今天我们面对的,还只是一层薄薄的几十万个神经元。从科学上来讲,这团细胞连个正经的大脑形状都没有,更谈不上什么‘觉得疼’的感知能力,只是一种特殊的导线,你把它当作一块特殊的活性材料完全没毛病。
但是如果哪天技术突破了呢?如果放进机箱的不再只是平面的一层细胞,而是一个像毛线团一样拥有复杂分层结构的脑类器官呢?如果它活得更久,甚至拥有成百上千万个神经元,能够接收画面,声音,甚至开始思考了呢?
到那个时候,他到底是硬件,还是活物呢?
过去几千年,人类手里的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。从石头、青铜,到齿轮、蒸汽机,再到今天的硅晶体管,它们不管多复杂,本质上都是死物。我们雕刻它,赋予它规则,它老老实实执行。
可现在,我们开始把会呼吸、会衰老、会为了躲避刺激而拼命重组自我的活组织,直接当成了芯片。
会不会有一天,他自我进化,产生了自己的小心思,我们还没办法发觉。等我们反应过来时,机房里也许早已摆满了拥有自己意识的活电脑。那时候,他们是否还愿意老老实实为人类打工呢?人类,又是否可以心安理得的使用这样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呢?